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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知劲草 ——儿子的文革记忆与思考

来源新浪微博 作者:admin 2016-07-03 10:29

这些年,哥哥姐姐总是在提醒催促着我,要我为爸爸写点什么。
        从爸爸蒙冤,病重,直到他去世,家里经常是我,隔一段时间就去北京的301医院,在那里陪伴他几天,为他做些事,记下他在文革中的一些经历。因此,在哥哥姐姐们看来,我是最应该写点什么,来为我们亮节高风,忠勇刚直的父亲做一些纪念的。
        但我却是一直都没有动笔。
        若只是觉得,自己文笔太拙,纵有多少铭心刻骨的怀念和记忆,是把心满满拥塞着,却只是写不出,话不尽,那倒也罢了。其实,我是觉得,儿子来写自己的父亲,大抵就会被人觉得不那么客观,就不如去请爸爸生前的战友,由他们来追忆那些曾是和爸爸一起亲历过的事,就比我来忆他,写他,会更真切,更贴近,而我,则还是多体会,多感悟一些再说吧。       
        但说到底,我迟迟都没有落笔,多还是因为这许多年,自己的心,依旧还是在痛着。
        都说是,时间会把人们记忆中的一些哀恸,悲伤,都慢慢地抚平,冲淡,可三十多年过去了,父亲蒙冤殁世带给我的那种痛楚,那些思考,那许多怀念,却丝毫不曾在我心中有过些许的淡忘,抑或是略感到有几分释怀。   
        死是谁也躲不过的,由来父殁子殇,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我们不该是在爸爸身后,只把自己淹没在哀恸中。爸爸是老红军,是忠勇刚直的军人,从井冈山挑夫到共和国将军,他一生曾是经历过多少刀光剑影,严霜苦雨,又是从那风雨如磐的文革十年间硬骨铮铮地一路走来,何曾有谁,是见他在面对艰难险阻,明枪暗箭,疾病死亡时,有过任何一次退缩,露出些许一点畏惧。由此想来,我的眼泪,就一定不是对他最好的祭奠,可奈何道理虽是如此,却依然是在几十年间,每想起他一生刚直,毕世忠勇,却是为暗箭所中,蒙冤去世,便还是止不住会悲从中来,心恸神伤。        
        嗟乎,逝者已矣,生者何堪。悲夫若此,夫复何言?           
        是鲁迅先生说过的,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闻之颇以为不谬。也许就是因了这,有多少次我想为爸爸写点什么,记下自文革我懂些事以来,爸爸他在我眼中,便是怎样的一个人,却每每是在提起笔来之后,心就又像是被撕开一样地,在滴血,在痛,便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我对爸爸的那些所怀所想,所念所思,娓娓从容地送上笔端,道出我心中之万一,于是,也就一次次地拖延着,什么也没有去写。             
        可这一次,我似乎就不能再像此前那样,拖延着什么也不写了。不惟是因了爸爸的百年诞辰在即,这是个不能延宕变更的日子,且亦是我终于省悟到,自己不期也已是临近了花甲之年,而这件事,实在便是我此生不能不做,本应去做的。所以,文笔怎样,已无关重要,心痛如何,也无法再顾及,此时,我只须是把自己于当年所见所知,今日所念所思的父亲,真真切切地写出,或许也就是尽了我儿女的一份责任,了却我多年的一件心事。 
        爸爸去世前后,我曾见到、听到过几件事,是我一直铭记不忘,感念至深的:
       1979年暮春,爸爸病危,时任全国人大副秘书长的张加洛叔叔赶到301总医院来看他,见他只能是把嘴巴翕动着,却没有气力说话了。张叔叔心痛如焚,拉着爸爸的手,老泪纵横地将身子颤抖着,回过头质问海军派来探望的两个部长道:“你们知道吗,这十年间,他受林彪,康生,四人帮多少诬陷迫害,为什么不为他伸张正义,反而是落井下石”; 
       此后月余,爸爸的追悼会在八宝山烈士公墓举行。我们和从老家赶来的叔叔,与江西吉安县委的领导一起,提前一小时来到追悼会会场。下车时,见一位穿海军军装的老人,面色凝重地默默伫立在尚未布置好的灵堂外,把一支白色小花,早早就戴在了胸前,盛夏时分,汗水濡湿了他衣领,显见已是在那里等候了多时。见到我们,就颤巍巍地伸向我们伸过手来——那是海军的赵一萍老将军。见此情形,妈妈的眼睛里,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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