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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新青年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2016-11-22 08:37

永远的新青年__《倾听花开的声音》
肖江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16年8月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九十周年。随着一批影视剧的播映和纪念书籍的出版发行,观众和读者会对一个曾在中共党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物产生深刻的印象。他就是陈独秀。
  中学年代,书本上的陈独秀是一个反面人物。他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与“投降派”“托派”于一身。在很长的时间里,许多人不知道陈独秀是何许人,见到他的照片也认不出他是谁,更无从知晓他的言论和他的内心。随着社会的进步,陈独秀渐渐呈现出他的本来面貌,一个寂寞而永远的“新青年”形象在人们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陈独秀,字仲甫,一八七九年出生,安徽省安庆怀宁县人。其自幼丧父,跟随祖父学习四书五经。其祖父评价他:“这孩子长大后,不成龙,便成蛇。”一八九六年,十七岁的陈独秀考中清末秀才。一八九七年,在杭州中西求是学院学习,开始接受近代西方思想和文化。一八九九年,因发表反清言论被开除。一九O一年,因从事反清活动流亡日本。一九O三年回国。一九一一年,参加辛亥革命,后任安徽省都督府秘书长。一九一三年,参加讨袁“二次革命”,后被捕入狱;出狱后于一九一四年东渡日本,在那里,他开始用“独秀”笔名撰写文章。笔名来源于家乡的“独秀山”。这个被后人称为“独山之秀”的文人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同时也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他提倡的“民主与科学”的口号在今天的中国仍然没有过时。一九一七年至一九二O年,陈独秀应北大校长蔡元培之邀,担任北大文科学长。慧眼识才的蔡元培为了揽陈独秀入北大而又减少论资排辈的阻力,曾为其编造了假学历。而上任之后的陈独秀也不负众望,使北大成为催生中国新文化的摇篮。
  陈独秀在北京的三年,是其人生最为辉煌和具有重大意义的三年,也是其为中国新文化运动做出巨大贡献的三年。
  陈独秀“新青年”形象的树立是在一九一五年。一九一五年九月十五日,这位三十六岁的“新青年”创刊发行了《青年杂志》一卷一号(即新青年创刊号)。
  在他的创刊号里,读者第一次走进其内心世界,感受这位“新青年”的澎湃心声:“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人生最可宝贵之时期也。青年之于社会,犹新鲜活泼细胞之在人身。新陈代谢,陈腐朽败者无时不在天然淘汰之途,与新鲜活泼者以空间之位置及时间之生命。人身遵新陈代谢之道则健康……社会遵新陈代谢之道则隆盛……予所欲涕泣陈词者,惟属望于新鲜活泼之青年,有以自觉而奋斗耳!”
  为了让青年能担当起社会责任,明辨是非,他寄希望于青年。他“谨陈六义”,一为“自主的而非奴隶的”,二为“进步的而非保守的”,三为“进取的而非退隐的”,四为“世界的而非锁国的”,五为“实利的而非虚文的”,六为“科学的而非想象的”。他又写道:“国人而欲脱蒙昧时代,羞为浅化之民也,则急起直追,当以科学与人权并重”。
  《新青年》的创刊和发行在中国知识界,特别是在中国青年知识分子当中引起强烈反响。《新青年》杂志一时变得“洛阳纸贵”。根据后来参加中国革命的许多人回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读过《新青年》,他们都受到其中文章或文字的感染和影响。
  创办《新青年》的“新青年”——陈独秀更是一马当先,在各种场合奔走呼号,宣传新文化和新思想。他到北京之后,很快和李大钊、高一涵、高承元、张申府、周作人等创办了《每周评论》,与《新青年》相呼应。在陈独秀的周围迅速汇集了一批当时中国最先进的知识分子,而这些知识分子则成为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主力军。
  更让普通文人瞠目结舌的是,一九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晚,为了表达自己对北洋政府卖国行为的不满,这位“新青年”——北大文科学长身着白色西装,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登上新世界屋顶花园,向下层露台上看电影的观众散发传单。这正如他自己所言:“若夫博学而不能致用,漠视实际上生活上之冷血动物,乃中国旧式之书生,非二十世纪新青年也。”他毕生都以“新青年”自居,成为一代青年的楷模。
  身体力行的陈独秀以《新青年》为阵地,启蒙了中国的现代文化,掀起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中国新文化运动。在那个时代,陈独秀的身影就是“新青年”的身影,代表着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思想和文化,代表着那个时代中国的最强音,是那个时代青年的榜样和力量。
  直到晚年还自命“新青年”的陈独秀以一本《新青年》作为唤醒沉睡民众的晨钟,也震撼着当时的中国社会。在《新青年》的周围,一批响当当的名字逐渐集中起来,胡适、鲁迅、周作人、钱玄同、刘半农、沈尹默等相继参与了《新青年》的编纂,每期《新青年》出版后,即在北大销售一空,发行量从千份迅速增加到一万六千多份。
  从一九一七年初始,《新青年》开始用白话文替代文言文,并大力倡导白话文。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就是在该杂志上发表的。 《新青年》不仅发表反帝反封建的文章,还将欧美国家先进的思想和文化介绍进来,译介了苏俄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文章。
  作为《新青年》之父的陈独秀以他火一样的情绪和热情感染着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特别是年轻的知识分子。他不仅有着火一般的“新青年”的内心,还有着火一般热情和激扬的文字。他的文章清新而年青,火热又激情,像火炬一样照耀着那个黑暗而又蒙昧的年代,给当时的人们特别是年轻的知识分子点燃了一盏前行的明灯。
陈独秀在北京的三年,给北京这座具有三千年建城历史和八百年建都历史的古城带来了思想上的风暴,并由这场风暴将腐朽没落的皇城从此带向新生。
  陈独秀以一个时代“新青年”的形象为那个时代的中国打开了一扇窗子,又将他的命运和国家与民族的命运紧紧相连,是那个时代之幸,国家之幸。
  在“南陈北李”的推动下,一九二一年, 中国建立了共产党组织。
  纵观陈独秀的一生,他不是一个政治家和权谋家,只是一个“新青年”,这也注定了他的人生和命运的坎坷与多艰。最终,他黯然地退出中国的政治和历史舞台,离开人们的视线。
  但是,历史是后人所写的。当今天的人们掸落历史的尘埃,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在中国共产党创始人当中,除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少数民族精英最终登上时代和政治之巅外,许多人的表现和结局并不光彩和伟岸。只有陈独秀是个例外,他以其高尚的气节和人格捍卫了“新青年”的形象。他拒绝了利诱,躲过了威胁,以一个中国传统文人的良心书写着自己的余生。
  从政治舞台上跌落下来的“新青年”的身影是孤独和寂寞的,甚至他的晚年几乎是在颠沛流离的环境下度过的。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七日,他在四川江津逝去。这样的逝去又是和贫病交加相伴而行的。
  在他逝去的许多年里,他的名字被尘封着,他的事迹被掩盖着。他在退出中国政治和历史舞台之后的许多年以至于逝去后许多年,都是寂寞的。
  今天,当我们走近陈独秀,走进陈独秀的内心世界,我们依然能从他的文字中感受到“新青年”的澎湃心胸。
  晚年依然自命“新青年”的陈独秀是寂寞的。他伟大而倔强的头颅里在思考着什么?他怎么看待将来的世界?
  在特殊的历史时期,历史可以成为人们任意涂鸦的画板。但是,时间的大门终将打开,终将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
  陈独秀就是这样。这个携闪电和雷鸣照亮和轰击旧世界的“新青年”,以思想的火炬、新文化的狂澜、民主与科学的标枪,猛烈痛击旧世界和封建专制制度,启蒙中国现代文化,也开启了中国现代史的大门。
  陈独秀的身躯已归于尘土。但是,他的思想、他的人格、他的精神经受住了历史和时间的考验,他的名字将永垂青史并成为不朽。
  那个寂寞的“新青年”走了,那个永远的“新青年”走了。我们怀念他,我们纪念他,我们敬仰他。
  这个时代和这个世界的人们终于没有忘记他,并给予了他应有的地位和尊重。
  这个时间终于来了,尽管来得晚了一些。
  二0一一年六月十六日
  (选自《倾听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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